【军警】大山的女儿(小说)

笔名抒情散文2022-04-25 09:11:140

一、

“呱呱”,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大青山冬夜里的宁静。在寒冷的夜幕下,齐大山两只粗糙的大手一会吞进棉袄袖口里,一会又抽出来不住的揉搓着。“嗖嗖”的西北风吹在他的脸上,鼻子像被刀子割了一样的疼。风撕开了他的衣襟,他紧了紧腰间系着的藏青色家织布腰带。寒冷中他不住的跺着脚,还是感到身子在瑟瑟发抖。他镇静一下,伸长了脖子听着屋子里的动静,听到了自己的心在“砰砰”的跳动,他在静静等候妻子在“产房里”生产的喜讯。当齐大山听到婴儿洪亮的哭声时,再也抑制不住急迫的心情,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门前,推开房门,冲进屋子里。

躺在炕头的媳妇王月琴额头上滚着汗珠,由于生产失血而显得脸色苍白。听着婴儿的哭声,她失望的轻轻摇了摇头,长长的叹了一口气。她对站在接生婆身边的齐大山说“她爸,我这不争气的肚子,又让你白白的期盼十个月了,又来了一个丫头片子。咳!”齐大山看着接生婆手里抱着的婴儿,虽说才刚刚降生,一双眼睛却睁得很大,黑眼珠像一汪水似的透亮,小脑袋瓜在四处观望。两只小脚丫不停地踢蹬着,肉嘟嘟的胖丫头非常招人喜欢。齐大山笑吟吟的来到媳妇月琴的头前,“月琴啊,这小丫头蛮精神吗!你快看看!”说着他拉过接生婆,将孩子放在了妻子身边。“你看看这丫头的眉眼多像你,长大了一定还是个漂亮坯子。嘻嘻。”媳妇月琴侧过脸来仔细的看着孩子,伸手抚摸着孩子的头,“这孩子的头发还挺黑的,也挺密实,不像咱大丫、二丫刚出生时头发焦黄稀疏的样子,是挺讨人喜欢的。”说完她冲着这三丫头微微笑了笑。

齐大山笑着递给接生婆一个红纸包,嘴里不住的道着谢,“谢谢您了,这些年没少麻烦您。谢谢。”接生婆并没有拒绝齐大山递过来的红包,瞅也没瞅就塞进了裤兜。“大山,我该做的都做完了,剩下的事儿就由你来接着做了,记得一会要给月琴煮点鸡蛋吃啊。”说完就拎起她的简单家伙事儿,走出了房门。齐大山热情的一直将接生婆送到大门外,看看人家已经走远了,便急忙转身回到屋里,先将开水倒进那只当兵时用过的搪瓷缸,用羹匙搅了搅里面泡着的红糖,然后将冲好的红糖水递给媳妇月琴,“喝吧,快润润嗓子,这一阵子给你折腾坏了。一会我就去给你煮鸡蛋吃,补补身子。”

“他爸,你也坐下来歇歇吧,方才在外面也冻得够呛。你就不要再忙活了,我这又不是第一次坐月子。”媳妇月琴体贴、心疼丈夫,她招了招手,让丈夫坐在了自己的身边。

“你说这又来了一个丫头,我是真的对不住你了,这孩子她也不随我的心啊。但是看着这孩子,一出生就这么招人稀罕,这心里又是疼爱啊。”月琴好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,反复的检讨着自己的错误,夸奖着三丫头的好看。。

“月琴啊,这生男生女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,这一次丫头就丫头吧。咱还年轻,还有机会的。”丈夫齐大山安慰着媳妇月琴。说完,他站起身,给媳妇掖了掖被角。自己来到厨房,麻利的从葫芦瓢里取出十几个自己家母鸡下的鸡蛋,放在盆里洗干净。接着他俯下身子捅了捅炉子,让炉火更旺。炉子上放好了小铁锅,添上水,然后又将洗净的鸡蛋放入锅里。不一会功夫锅里的水就开始眨巴眼睛了,“呲呲”的又翻开了花。大山忙钩起一个炉圈放在炉子上,水开的速度下降了。

他站起身来从锅里捞出煮熟了的鸡蛋,又放在冷水里拔了拔后,他剥开了一个个鸡蛋皮。端着满满一碗剥过皮的煮鸡蛋,齐大山笑呵呵的来到月琴身旁,拿起一个鸡蛋递给月琴,“快趁热吃吧,看那一阵把你累的,吃点东西补充点能量,增加点营养,身子骨恢复得快,好有劲儿。”

月琴接过鸡蛋咬了一口,“给我来点盐酱啊,这白不拉几的吃到嘴里没有一点味道。”齐大山听完了月琴的话,一拍脑门说道,“你看看我,连这点事都想不起来,真的很笨啊,嘻嘻。我这就去取。”说完,他瞅着妻子月琴,“嘿嘿”笑了起来。

此时,躺在月琴身边刚出生一会的三丫头不哭也不闹,美美的睡着了,睡的很香,很甜。

齐家五年生了三个女孩,头两个女儿齐大山和媳妇月琴商量着给起的名字分别是招弟和来弟,可结果是事与愿违,到了第五个年头既没有招来小弟,也没有盼来小弟。这一次又是个女孩,这名字该叫啥好呢?躺在热炕头上的齐大山捅了捅身旁的媳妇月琴,“月琴,咱这一连串的来了三个丫头,我这心还不死呢,我还想着让你再给我最后生一次,也许这次就是有儿子的命呢,你说呢?”

月琴摸黑拉着了电灯线,点亮了电灯。她两眼盯着丈夫齐大山,“你还想让我生啊,你真的不想让我着点消停吗?这三天两头的生,都生了三个了,干嘛非得就要生小子啊。受罪的是我,我不会再给你生了。”月琴脸绷的很紧,明显是不高兴的样子。

“月琴,就这最后一次了,老齐家没有儿子,我这心不甘啊。哦,对了,这三丫头的大名咱还没给起呢,过两天我就要去给她上户口了,你说给她起个啥名字好呢?”大山并没有生月琴的气,笑嘻嘻的征求媳妇月琴的意见。

“是得给这三女儿起个名字了,总不能老是三丫头、三丫头这么叫着。我想这是个女孩子,又出生在寒冬腊月里,就叫她腊梅吧,寒冷腊月里的一朵梅花。”月琴得意的看着丈夫大山,心想大山对这个名字一定感到很满意的。

“月琴,你这名字虽然起的很好听,但是没有体现出咱要儿子,要男孩的意思。”大山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,更没有认可月琴给小女儿想出的名字。

“那就由你吧,你认为叫啥名字好就叫啥名字吧,反正我也拗不过你。”月琴知道丈夫大山的脾气,只好无奈的让大山自己定了。

“头两个丫头叫招弟、来弟,这三儿吗,就叫她带弟吧。三个孩子的名字还好记:招、来、带。你说对吧。”说完,大山冲着月琴狡黠的笑了起来。“就冲带弟这名字,下一个孩子或许就是一个小子。”

带弟就在父亲大山对儿子的期待中学会了翻身,学会了扶着窗台蹒跚走步,学会了“咿咿呀呀”发音。那一双黑黑的大眼睛,配着一对毛嘟嘟的眉毛,实在是招人喜欢。等到带弟自己从炕梢跑到炕头的时候,月琴的肚子又微微隆起。看着媳妇的肚子,喜的大山整天乐不拢嘴。这些日子大山是忙完了生产队里的活,回到家里也不像过去那样等着媳妇安排吩咐,他一会忙着打扫院子,一会又去劈柴。月琴说“大山,你这些个日子真是变了,比原来更勤快了,好像一部机器加满了油。”

“月琴,还真的让你给说对了,我一想到你就要给我生个带把儿的儿子,我们齐家就要有后了,你说我怎么能不高兴呢?嘿嘿!”大山凑到媳妇身边,伸手摸着月琴圆圆的肚皮,脸上喜滋滋的。

“看把你美的,你咋就知道这次一定会是儿子?”月琴手指点着丈夫大山的额头,反问大山。

“我能掐会算啊,嘻嘻。再说了,有我们家三个女儿又招、又带的,这回说啥也应该来一个小子了。”大山脸上挂满了笑容。

齐大山自己辛勤劳作,里里外外的活他都包了下来,不让媳妇伸手。等到媳妇临产前,大山为了让月琴安全的生产,破例自己赶着队里的马车,送月琴去了公社卫生院。医生为月琴做了产前检查,“一切正常!”这让大山两口子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
随着一阵男婴大声的啼哭声,齐家又一个小生命诞生了。齐大山忙不迭的问医生“男孩?女孩?”医生一边从手上摘下手套,一边半开玩笑的对他说,“心里急了吧?你自己看看不就清楚了吗?哈哈!”

大山从护士手里接过孩子,眼睛朝孩子大腿根部望去,“哈哈,真是个带把的,我齐大山有儿子了,我们齐家有后了!”他的高兴劲表现在了脸上,竟笑出了两眼的泪花。他把孩子送到月琴眼前,自豪地对月琴说,“看看咋样,我就说嘛,这次有招弟、来弟、带弟三个闺女的帮衬,一定会带来个儿子的。准吧,准吧。”

“这次总算让你蒙对了,如愿以偿了,孩子他爸。”媳妇月琴微笑着对丈夫齐大山说。

传说大青山诞生于一亿四千万年前的白垩纪时期,后来有了人类,居住在大青山脚下。人们在这里挖了一眼水井,水井里的水一年四季汨汨不断地涌出,甘甜清冽。老辈人说,大青山里的人喝过了这眼井里的水,会耳聪目明,头脑清醒,体格强健,是源于这井水里含有丰富的矿物质,但谁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。关于这井水能养生的说法传到了大山外面,就有一些人走进了大青山。他们从井里提取了水样,后来又传来了消息,说这些物质叫什么锶啊,硒啊,偏硅酸啊,等等,还有一些是山里人记不住名字的物质。这一眼清澈甘甜的井水养育了大青山一辈又一辈的人。大青山南侧山峰突兀,犹如刀削一样陡峭。陡峭的山峰上一棵棵古老的苍松遒劲挺拔,松鼠在树上灵巧的上下跳窜。高大的白杨树枝叶繁茂,在微风中“刷刷”摇动着片片绿叶。柳树扭动着它细细的枝条,犹如妙龄少女翩翩起舞。大青山赐予了人类清新的空气,大青山也赠予世代居住在这里的人们一幅美丽的山水画卷。

住在大青山脚下的齐大山两口子秉承祖训,没有离开这大青山。媳妇月琴每天天刚放亮就忙着烧火做饭,吃过了早饭,夫妻两个还要忙活猪鸡猫狗的喂养,匆匆忙忙的忙完了家里的活,挂在村头那颗古槐树上的道铁就准时“叮铛,叮铛”清脆的响起来了,夫妻两个人带好了工具就准备到队里出工了。临走之前,月琴又转回身,来到还趴在炕上、睡眼惺忪的大女儿招弟头前,嘱咐道,“招弟啊,爸爸妈妈这就去队里出工干活去了,一会你就起来,然后招呼弟弟、妹妹们吃饭。吃完饭,你带着来弟一块儿去上学。对了,金宝的衣服你要帮着他穿好,再给他洗把脸。记住了吗?”

“记-住-了,妈妈。你就放心的去到队里干活吧。”招弟坐起身来,一边抻着懒腰、打着哈欠,一边回答着妈妈。

吃过了早饭,招弟拉过三妹带弟的手,“带弟,大姐和二姐马上去学校上学去了,你在家一定要照看好老弟金宝,任务艰巨啊。”招弟又弯腰抱起了小弟金宝,“金宝,我们都走了,你在家里一定要听三姐的话,不要惹祸呦。”招弟在三个弟弟妹妹面前俨然成了一个小大人。

看看一切都安排好了,三妹带弟也连连点头,表示她已经完全听明白了大姐的意思。招弟这才放下弟弟金宝,放心的拉着来弟的手,向学校走去。

临近中午时分,五岁的金宝不知道为啥自己玩着玩着,竟突然哭着喊着要找妈妈。大他不到两岁的带弟见小弟哭着、闹着非要找妈妈,一时也没了主意,“金宝不哭,好弟弟,不哭,妈妈一会就该收工回家了。”一边哄着金宝,一边爬到炕上取来一本小人书,“金宝,来,和三姐一起看看小人书吧。”

“不嘛,不嘛,我就要找妈妈!”任凭带弟怎么劝,怎么哄,金宝就是不听,他“噗咚”一声,坐在了屋地上,两只小脚不住的连蹬带踹,不肯罢休,

看着金宝耍赖皮,坐在地上不肯站起身来,带弟急中生智,早把大姐的嘱咐丢在了脑后边,“起来,快起来,金宝。你现在擦干净眼泪和鼻涕,姐姐就带你去找妈妈。”还别说,金宝听姐姐说要带着他出去找妈妈,立刻来了精神,他“腾”的一下从地上爬起身来,用衣袖擦了擦挂在眼角上的眼泪,又将袖头横在鼻子底下,用力抹了抹随着眼泪流下来的大鼻涕,“三姐,你看我把鼻涕擦干净了,带我找妈妈去吧!”金宝仰起头,目不转睛的盯着三姐带弟。带弟蹲下身子,伸手拍掉金宝衣服上的尘土,拉着金宝走出了屋门。她踮起脚尖,用一根小木棍将屋门从外面插好,又用小手推了推门,见屋门没有开,她觉得屋门已经关得很严实了,这才拉着弟弟金宝走出了自家院子。

带弟拉着小弟金宝出了院子,出了村口,她和小弟走在毛毛道上,这也是带弟第一次在没有大人带领下走出村口,走进大自然。野外的环境真的太美了。毛毛道旁一朵朵的野花盛开着,有红的,有紫的,有黄的,有白的,五颜六色,姹紫嫣红。带弟被眼前美丽的自然美景所吸引,她慢慢的蹲下身子,采摘下一朵粉红色的小花,轻轻的放在鼻子下闻着。金宝也学着带弟的样子蹲在地上,顺手摞过来一把长着黄毛的草,也放在鼻子下闻了又闻。

不知不觉间小姐俩走到了大山脚下的小溪边,清澈的溪水缓缓的流淌着。一群黑色的小蝌蚪在水中自由自在的游动,一群小鱼潜入水中。“姐姐你看,好多的小鱼。”金宝鞋也没脱,高兴地拍着手跑进小溪,弯下腰伸手去抓鱼。狡猾的鱼儿停留在金宝的脚旁,等金宝弯下身子伸手去抓的一刹那,那鱼儿摆动起尾巴,大摇大摆的在金宝手指尖下逃之夭夭。鱼儿没有捉到一条,金宝的鞋子、裤子却早已经被水打湿了,兴致正浓的金宝全然不顾这些,继续趟着溪水,眼睛紧盯着那群小鱼,去追逐那一群鱼儿。

带弟也早已经被眼前的涓涓细流、水中游动的小鱼、小蝌蚪所吸引,她一只手拎着脱下来的鞋子,一只手在水中摸着,她想捉到鱼儿带回家。外面美丽的风景令带弟和金宝陶醉,她们早已经忘记了大姐的叮嘱,尽情的在这大自然的怀抱里嬉戏玩耍。

“金宝!带弟!你们在哪儿?”远远地传来了妈妈的喊声。

“坏了,是妈妈找来了。”耳朵很尖的带弟听到了妈妈的喊声,立刻赶到金宝身边,拉起金宝,“妈妈来了,快点跟姐姐出来。”带弟拉着金宝从小溪中走出来,迎着妈妈的喊声方向走去。“妈妈,我们在这儿呢!”带弟一边走着,一边大声的向妈妈喊话。金宝努力想挣脱开带弟的手,“三姐,我还没玩够呢,你快放开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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